港口

〔阿尔生贺〕
〔不专业的踩点〕
〔bug巨多〕
〔祝食用愉快〕

  又是那个人。
  他还是迎着海风,望向海的对面也许存在的大陆。
  我想他是在等待着谁。
  
  
  大概两三年前,这个人就每天都在这儿站着了。每天允许船只入港口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,他就站两个小时,像雕像一样久久地凝视着对岸。当然,他比雕像更美。
  没准我更早的时候就见过他了,不过我怎么可能对此有什么印象——这儿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,一个个记下显然不现实。
  他真的很奇怪。
  每个站在这里的人无不神情焦虑,或者激动之类的,他却永远看着天空以下,海平面以上的远方,没有一丝焦躁,更像是一个欣赏风景的游客。而且,这个时候,不应该像那些拿着手提包的人们一样,去做什么“工作”吗?
  如果是说我为什么天天都在这儿观察他嘛……不,等下,我可不是偷窥狂,这种人类特有的怪癖我一块石头哪里会去做。
  以上所说都是我多年观察而来的,要是叫我说我所见过的事,那你到死也听不完。嗯……我们讲到哪啦?是啦,那个奇怪的人。
  我只知道他好像有好几个名字,比较经常叫的一个是“英/国”,另一个是“亚瑟”。你也觉得吧?叫“亚瑟”明显更好听嘛。这是听一个金发紫眼的人叫的。说真的,要不是这个人,我还真以为他没朋友呢。
  
  
  进出港口的船,多了些贴着红白枫叶旗的船,却连一艘曾经堵满港口的美/利/坚船也看不到了。人们都在说,这是要有战争了。
  “会不会这个人就是在等着某一艘美/利/坚船呢?”我想着。
  
  我看见他的眼睛,和他没有半分表情的脸。
  他会失望吗?
  今天也没有美/利/坚船。
  
  我忍不住想猜测他的身份,他实在让我感到好奇。
  人类之中罕见的粗眉毛,阳光下半透明的祖母绿眼睛,永远不变的绿色军装,凝视远方的神情……
  
  我看见那个金发紫眼的家伙来找他。他们坐在我边上,小声地聊起了天。
  “那边的战线……大概撑不住半年。”
  “阿尔他一直很认真地在准备这场战争。”
  “当然。他一直准备着离开。”
  他终于不再望向远方,而是低着头,拿过那个叫“马修”的人手中的酒瓶和杯子,给自己倒了三分满的酒,却只是拿着,没有喝。
  “他早就自由了。”
  他离开了这里,在人们兴奋地迎接靠岸的船只时。
  
  
  一个月了。
  他消失了。
  他坐上一艘离开这儿的船。
  是去找他所等待的人吗?
  看着在海上远去的船,我这样想着。
  
  军船出现在了这个港口。一艘又一艘地,向着他离开的方向驶去。
  人们的手中多了几份报纸,时喜时悲。似乎都在关注着现在看来真的存在的对岸。
  我无法确定那儿是否有枪炮的轰鸣声,也看不懂报纸上的字。
  但我知道,他快回来了。
  
  
  每个人的脸上都填满了悲伤,失望甚至恐惧。
  载了他的船晃晃悠悠地从远方来了。
  后面尾随着的船上下来了无数士兵。
  没有人向他们砸东西,人们要么阴沉着张脸,要么放声哭叫。
  一个法/国/人大笑着拍着手,被人们一人一脚踹死——大概是死了——在了街边。时不时还抽动一下,又招了一阵踹。
  我还是没有看见他。
  但他回来了。
  我知道的。
  
  管理员大声呵斥着人们走开。当大家打算像对待那个法/国/人一样对待他的时候,看到了他肿起来的双眼,最后大部分人还是默不作声地带着张哭丧脸走掉了。有几个人恶狠狠地瞪了那个年近七十的老管理一眼,管理员没有看他们,只是在确认海岸上没人后,把门锁上了。临走前,他习惯性地扯了扯锁,这才慢慢地走掉。
  他现在才从最前面的船上走下来,看起来已经快要站不稳了。
  他凌乱的军装上还染着血。不属于这儿的泥土气息让我感到有点难受。污损到看不出颜色的枪被用力甩到边上。他坐在沙滩上,却不再注视远方。
  我终于注意到夕阳已经下来了。
  现在的他却好像要融进夕阳里。
  他狠狠地拽住头发,和人们捏烂报纸时的动作一模一样。
  他张开嘴,似乎正准备着拼命嘶吼。可他没有发出声音。只是以这样一个溃败不堪的姿态,在一个港口无声地宣泄。
  突然,他开始咳嗽。
  他背过身去,一瞬间我以为他知道我在看他,但这不可能。
  他背对着我,逆光。
  我想他在吐血。
  液体滴落的声音,被海浪所掩盖。
  我看见他在颤抖。
  我想这儿并没有人能在这个时候扶住他。
  事实上我想全世界都不会有的。
  至少我认为没有。
  
  天快亮了。
 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。
  借着不知道是灯塔还是太阳的光,我看见了他的样子。
  微微水肿的眼睑下浓重的黑眼圈,与他早已失去光泽的金发,看起来和他身后的日出毫不符合。
  我产生了一种错觉,这太阳,是为彼岸的,某件事物而升起的。却为了他而落下。
  
 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  他看起来像是被夺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  他平静了很多,大概是接受了什么现实,表面上的。
  和以往的任何一天一样,他又一次注视着远方。
  “你终于自由,以离开我为代价。”
  “你摆脱了我。”
  “你的表情如此轻松。”
  “你会是那个大声诵读宣言的胜利者。”
  “而我会祝福你。”
  “以败者之名。”
  他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,与歌词并不相符的轻快旋律。
  他看着太阳升起。
  海滩上只有浪花为他伴奏。
 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。
  
  他站起来,走向船只。
  认真整理了自己的着装。
  当他出来时,他已经恢复了原样。
  他还是曾经的他。
  
  
  我看着他一次次地出入这个港口,和军队一起。
  有时接受人们的赞誉,有时忍受人们的冷眼。
  这里的上空也曾有战斗机盘旋,我猜后来它们消失不见是因为被他击退了。
  人们的表情无时不刻地告诉我战况。
  终于,他不再和军队出去,也不再有吵闹的人群。
  战争结束了。
  他可以好好休息了。
  
  他所等待的人还没有来。
  远方依旧只有日出日落。
  
  
  他转身离开了这个港口。
  我却看见天边驶来一艘小舟。
  船只靠岸了。
  他却消失在人群中。
  没有人来得及告诉他。
  那是一艘美/利/坚船。
  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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