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遇【菊耀】

〔小菊生贺〕
〔时间跨越弧度大概也就几千年〕
〔渣文笔跪求不嫌弃〕

本田菊醒来时,天才刚刚露出一丝曙光。
    脱下穿在身上的睡衣,露出结实的腹肌,脚伸进拖鞋里,稍一用力就站了起来。他拿起挂在衣柜里的制服,熟练地套在身上。衣服触到肌肤时有些冰凉,但是没过多久就被体温所感染而开始令人发闷。
    挤上地铁,为了能够找到位置坐下而庆幸,同时也能安静地想想自己昨天的梦。

  
    本田菊连着三天梦见了一个男子。
十分蹊跷地,连着三天,做着连续的梦。
    梦里不止有那个男子,还有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男孩。男子身着宽大的汉服,男孩则跪在地上向男子行跪拜礼。男孩身上的和服袖子贴在地上,似乎有些发抖。那个男子抬起了头。
     闹钟就是在这时打断了本田菊。
     “啊……真是奇怪的梦。”他这么感慨着,又开始他重复而无聊的生活。
     入眠时自己又一次见到了那个男子。他向男孩伸出了手:“不用害怕的。我叫王耀,你呢?”男孩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怯懦寡言,压低了声音应道:“在下本田菊。”名叫王耀的人抬起了头,这回本田菊看得清清楚楚。但他的注意力还未从这个和自己同名的男孩身上转移回来,再想起王耀的面容时早已模糊不清。
    今天大概也是重复的工作。本田菊在听见闹钟的一瞬这么想着。
    他回到家时已经精疲力尽,不过还是整理好了衣服再钻入被窝。他果然又见到了王耀。这次的场景却不同了。

    年幼的本田菊被王耀带到一群孩子当中,这些孩子大多比他高上一截。王耀的介绍他也没有认真听,王耀没法看透这孩子在想什么,只知道他一定没在认真听,索性把本田菊抛在孩子堆里让他自行融入他们。
    王耀回了寝宫,这寝宫简直就是一间带床的办公室。
竹筒全部散乱地扔在地上,可能是刚刚生气过还没来得及收拾,也可能是一直都这样乱放。床褥等倒是出人意料的整洁。王耀在床边用手摁了两下,一个小格子弹了出来,王耀用袖子把上面的灰尘扫去,用他大概是最细致最轻柔的动作打开这个盒子。盒壁上嵌的是一块绿宝石,里面发出来的光一下子就通过那绿宝石射出,有些刺眼。王耀迟疑了很久,才将里面的东西拿出,拿出一块玉一样的东西。

    本田菊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,三天的梦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困惑,他更加希望时间能慢一点,这样他会拥有足够的自己的时间。本田菊一直觉得白天的工作简直就是对他精神世界的完全封锁,只是手里要一直敲击着什么,大概是键盘。
    这个梦今晚还会继续吗?本田菊第一次在打字时走神,手一抖就是一个错别字,也亏得他是本田菊,每次做完工作都会复核一次,一下子就挑出许多错误来。他又开始害怕,如果那个梦不再继续怎么办。最后他还狠狠地嘲笑了自己一顿,竟然会对梦抱有期待。
    万幸的是,今晚那个梦依旧在继续。

    湖心宽阔的亭内。此时是夏季,湖里种的荷花已经开了大半,亭内的人不知有没有嗅到淡淡花香,纷纷低头忙活着什么。
    王耀手里拿着书卷,底下一群孩子用拙劣的手法抓着毛笔,看起来是在练字。本田菊的字很明显地比其他孩子清秀不少,就是有些怪模怪样。王耀也毫不介意,这种事情他也遇见了不少,一群孩子中还真没几个不写得奇奇怪怪的。
    本田菊首先完成了抄书的任务,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珏来,低着头用手指慢慢地摩挲着。
    王耀向本田菊走去,本田菊慌乱地把玉珏塞进衣服里。王耀伸手揽住本田菊,本田菊想要挣开,但知道自己一定做不到,也就安分地坐着了。周围的孩子头也不抬地继续抄书,时不时又瞥本田菊一眼。
    没过多久其他人也陆续完成了任务。原本冷清的亭子渐渐喧闹起来,王耀笑着带孩子们走过长长的浮萍桥,大家都轻车熟路地踩上荷叶,偶尔鞋子会粘上零星水珠,但是一想到快要吃到王耀亲手做的糕点就激动不已,脚下动作又快了些,说不定就算鞋子全部湿透也不会察觉呢。
    本田菊小心翼翼地踏过荷叶后,大部分人已经跑向了厨房,王耀也注意到了这个落在后面的孩子,伸手扶了本田菊一把,轻声说道:“小菊是怕鞋子湿才那么慢吗?鞋子湿了可以晒干,但是糕点没了以后可就永远吃不到这一次的新糕点啦。”本田菊似懂非懂地听着这关于取舍的言论,低头跟着王耀走向厨房。

     本田菊这次终于记住了王耀的脸。但是那个“本田菊”身上带着的玉珏……?本田菊连睡衣都没换,慌忙跳下床,拉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——里面躺着一枚和梦里一模一样的玉珏!
    本田菊拿起玉珏,突然感到一种久违的熟悉感。本田菊盯着手里的玉珏,几年下来都没有什么异常的玉珏,此刻却仿佛莹莹地闪着绿光。本田菊猛一抬头,已经到了不得不去上班的时候。
     本田菊站起来,脱下睡衣,换上了制服。脚上穿反的拖鞋也被脱下,换上令人厌烦的古板皮鞋。这才是一天的开始。
    本田菊的工作状态越来越不如往日,本田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,他只是心烦意乱。王耀的脸一次次浮现在他眼前,梦中的情节也一次次地在他的脑中重演。
    这只是个梦。
    他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,但那仿佛魔咒一般地缠绕着他,想要忘记,想要拼命地把这些扫出脑海,可是哪有那么容易,说到底,梦再怎么奇怪,也和做梦的人没有半点关系。本田菊抬头看着电脑,突然觉得眼前有点花,揉揉太阳穴,他强迫着自己又一次开始工作。
    不想再做这个梦了,不要再继续了。
    只要不去想,就不会再做这个梦了吧。
    他贪恋梦中的自由,愿意自己沉溺在梦中,愿意永远不醒来,永远不面对这个世界。
    你还想要继续吗?
    不论本田菊的理智对这个问题做出了怎样的回答,他的灵魂都坚定地要继续这个梦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,他有多希望这场梦永远不会结束。

    本田菊手里拿着伞。
外面没有多大的雨,但是他还是打着伞。他只是喜欢打伞的感觉。
    王耀一直都知道本田菊喜欢伞,有时也会和本田菊一起在下着小雨的天气散步。本田菊手中撑着伞,王耀不常打伞,他喜欢用自己宽大的袖子盖在头顶,这也是一把现成的“伞”。
    王耀拿过一把油纸伞,点在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绿色是草丛中。伞尖突然亮了起来,没过多久一只萤火虫飞了起来,两只,三只,十只……雨停了。
     本田菊收起伞,凝神看着飞舞的萤火虫。杂乱无章的舞蹈,细看似也别有韵律。翅膀被自己的光透过,反射得整片草地都亮起来。
    “哇!好多星星在飞!”不知是谁喊了这样一句话,孩子们一拥而上,把王耀围住,有的就直接一屁股坐在草坪上看了。
    出奇的美。
    本田菊抬头看着王耀,一下子愣住了。这光,到底是萤火虫,还是王耀?
    说不定这就是他要追寻的光。

    本田菊从美景中缓过神来。有些压抑,也有些难受。平时穿惯的西装似乎有些勒人,他甚至希望能够穿一身和服去上班。
    但是这是现实的世界。
    周围人也察觉了本田菊的不对劲,以为他是没睡好,就没多想。
大概是没法结束了。

    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的一段历程。
    本田菊一下子长到了164。
    王耀看着本田菊几乎快要和自己一样的身高默默地叹了口气。
    现在的本田菊早已能够轻盈地踩过荷叶桥,他也很喜欢踏在荷叶上的感觉。
    王耀满屋的书籍,本田菊看了不下三遍。
    王耀宽宽的袖口也缩成了普通的袖子,他说这样更轻便。
    本田菊还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,似乎也没想过要改变。但王耀总觉得他变了什么,或者说,是显露了什么。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对本田菊一无所知,自己却早已被摸得一清二楚。
    王耀伸手拉住了正准备离去的本田菊:“小菊,这么晚了,直接留下来睡吧。”
    “在下会考虑的。”本田菊下意识地说出他惯用的拒绝语。明天还有其他的人要见。他没有说。
      “考虑什么啊!小菊你最需要的明明是考虑自己的身体!留下来睡觉啦!不管有多少工作,都留着明天做!今天就好好地睡觉啦!”王耀似乎有些生气,本想用力拽住本田菊的手却突然松开了。“小菊是不想留在这里了吧。没事……回去……要好好睡觉啊……”
    “在下会考虑的。”本田菊没有回头,他相信自己如果回头了就绝对走不了了。和服袖子被松开的一瞬间,他想的不是其他的,而是,“袖子太宽了。应该裁断一点。”
    王耀再也没有看见本田菊穿过和服。
    他每天都坐在湖心的亭中,不知道是喜欢这里的景色,还是喜欢这里的回忆,又或者,是在等着谁。
     本田菊每天都会来,王耀也能看见他。是啊,古典的宫廷之中,突然多出一位西装革履的人,显眼到,让王耀想躲起来。
    莫名其妙的害怕,王耀不知道为什么。


    梦戛然而止。
    不要再继续了。
    本田菊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    为什么会知道。
    他不愿继续。
    不是为了自己,也是为了自己。就当作是看了个故事,当作这里就是结局,可是这是个好结局吗?他想要什么?想要一个完美的结局?
    对啊。一个完美的结局。
    那不就是这个梦的结束?
    我死了不就是结束了?

    本田菊什么也没带。他换了一身和服,几年未穿,系绳的手法都生疏了不少。
    他坐上动车,并没有收到人们惊异的目光。
    “37座……”本田菊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座位,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座位。对面已经有一人坐着了。
    那人是穿着汉服吗?
    还……还有……辫子?!
    本田菊拨开人群,飞快地跑去。

    本田菊突然停住了。
    一张熟悉的脸,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脸。
    “王……王耀?”本田菊顾不上礼貌了,直接开口叫出自己在脑中出现过千万次的名字。
    对方因为被叫出了名字而感到惊奇,一抬头却更加惊讶。
    “本田菊。”

    这是初遇。
    又或者,不是。





【装作是番外】
    “诶?小菊你那块玉珏?太晃眼了啦……不过怎么很眼熟的样子?”王耀抬起头来,便被绿光闪到。
    “啊?哦,这玉珏啊。是在下祖先传下来的呢。”本田菊温柔地摩挲着这块玉珏,就像他曾经做的那样,又怕把上面的纹路磨没又认真地收了起来。
    “说不定,耀君的祖先,也送过在下的祖先一块玉珏呢。”
梦境是假的,但你是真的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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